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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          每个人心里都藏着一种痛。就象他心脏上的一根孱弱的毛细血管,哪怕是最细小的,在某些时候,也能掌握他的全部。在疲惫和回忆时,又纠缠着他的心,提醒他在很多年前,就有一个你一生无法超越的东西。这痛象山谷里的晨雾,看不见来路,看不出去向。
           英子就是藏在我心里的那块痛。认识英子时,我十四岁。二十年来,我十分恐惧回忆。我拼命的忘记,上高中后不再跟初中同学联系,上了大学又与高中同学失去联络。
           而现在,当那些大学同学也只剩下照片里的印象,我仍然不敢回溯。因为所有的回忆都会导向同一个源头,就是那所古旧的校园,五月里飘香的梧桐,亲切而黯淡的教室,一群稚勇的少年男女。
           英子是我的骄傲,是我生命中烙下的最深的青春印记。现在回头,自己的成长轨迹和习惯形成,居然一半源于英子。
           初恋的每天都是在诗歌中度过,有着无与伦比的纯洁和热烈。可惜升学就很容易把它切开,一半插上鲜花,一半霉成苦涩。
           感情的坚持,常常未必是世俗的对手,更何况是两个少不更事的少年。而世俗的成功,对感情也未必不是幸事。它暂时阻止了少年时毫无功利取向的瞬间狂热的燃烧,却为持久的思念备足了热量。
           我从来没有想过今后还能再见到英子。即使偶尔有人有意提醒,我也只淡淡一笑。当我觉得自己有力量决定自己的许多事情的时候,反而更加相信命运。我的潜意识里充满了关于英子的各种幻想,我们会在一次街头漫不经意的抬头、商场电梯里一次随便的对视、拥挤的公车,或者某次朋友的聚会偶遇……可那只是我的幻想而已。
           可二十年后我还是见到了英子。一阵秋雨后,在一个农贸市场里,冰凉的空气,稀稀落落几个人,我突然感到一双冰凉的眼睛钻进了我的脊梁。回头,是一双回忆中的眼神,一双二十年没有改变的眼神。和这个秋天一样萧瑟。
           “看啥,”妻子叫我,手里提着刚为我买的生日蛋糕。
           这就是命运。我已经懒得去想,哪怕我想象出一百种可能,命运安排上演的肯定是第一百零一个。
           “你找英子?”丽是英子这个城市中最好的朋友,她对我一脸轻蔑。
           “是,”我感到莫名的羞涩,紧张得喘不过来气,二十年前的那个生涩的少年又回来了,挺好笑的。
丽沉默了半天,说:“英子离婚了。她不喜欢那个男人,一直生活在过去的幻想里。”然后写了个电话给我。
           和英子见面的地方是市中心一家叫“四川人家”的普通饭馆。饭店环境幽雅,很适合说话。
           如果说过去我可以一直沉默的话,现在,我已经没有任何借口。在找丽之前,我做了艰难的选择。我打电话给英子,她答应了我的邀请,她说:“我等你这个电话已经很久了!”
           时光消蚀掉许多东西,让它们腐朽老去;也锤炼出许多东西,让它们熠熠闪光。那段尘封的回忆,终于拿到了开启的钥匙,可以小心翼翼的拿出来供它的主人在葡萄美酒夜光杯里细细品味。
           以后的几个月,我和英子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默契。我这才发现,原来我用了整整二十年时间来做准备,只为迎接英子的到来。
           我的妻子对此一无所知。我无意隐瞒也无从谈起,其实女人的直觉是男人偷情最可怕的武器,一丝气味、一闪即逝的眼神都可以让她发现另一个女人的蛛丝蚂迹。
           更何况英子已经有孕在身。“要一个咱俩的孩子。”这是英子的幸福梦想,她不奢求把我和另一个女人分开,却不能摆脱想拥有一个完整的我的欲望。
           妻子毫不费力的找到了英子。一个人跟另一个人生活在一起其实根本没有秘密可言。
           我不知道妻子对英子说了什么,从此英子就从我的世界里消失了。我问过的所有认识她的人,都对这个离婚的女人知之甚少。我没有悲伤,命运其实从那个秋天的眼神里就已经隐喻了今天这个结局,我说不上是该厌恶还是庆幸。
           我和妻子又过上了正常的生活。在每个各自的早九晚五中,一起起床、吃饭、上班,然后回家、睡觉。
一个星期天的早上,我没有象往常一样睡懒觉。我突然感觉胸口很闷,莫名其妙的紧张,就起床洗漱。这时手机响了,是英子的号码。
           “你来,把儿子接走,好吗?”电话里的声音好象从遥远的天国传来,细若游丝,有一种不祥的预感。
           我疯了一样的冲了出去,根本没有听到妻子在身后咆哮什么。
           孩子长得象我。可是那双无邪的眼神里却分明的隐藏着另一个人。
           没有人告诉我英子的下落,我也不再追问。在今生今世里,我和英子有时候早了一步,有时候又晚了一步,总找不到容身的去处。我给她带来累累伤痕,她给我留下肝肠寸断的痛。
           从洛阳回来后,我和妻子离婚了。
           抱着孩子走出家门,我感到前所未有的茫然。孩子是不是我今生另一种痛的开始?可这次已不止是痛,还是我的未来,和全部。
生而无欢,寻苦可也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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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会吧,GGMM,这是个故事耶,干嘛用怀疑的眼光看我呀

感同身受,当然都很痛。问题是,难道我该从妻子的角度去写《她夺走了我的男人》?那不又把这两个人弄坏了吗

其实不管是感情还是工作,总得有人为结果负责。只不过这次是妻子负责,把错都揽到她自己身上了

还有一种情况就是,不管你做出什么抉择,注定会有人受伤。问题只是如何把伤减小的最低程度,故事往往就抓这一点吧。

生活中总有“妻子”的存在,也总有“英子”的存在。可是这似乎既不怪英子,也不怪妻子,有时候就是命运、造化。如果英子和妻子是一个人,那是幸运;如果英子和妻子不是一个人,那是命运。joan“人就是这样的动物,如果英子是你的妻子,那是不是还会有另一个英子出现呢?”的猜测算是另外一个问题吧。这里只是命运错位的一个笑话,当成笑话好了

[ 本帖最后由 寻苦 于 2006-9-13 13:05 编辑 ]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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引用:
原帖由 joan 于 2006-9-16 16:02 发表
呵呵~~~不是我们怀疑你~~~是你写的太真了
写的真实不是错吧
不过这真的是个故事,诸位千万别对我的个人品质产生怀疑
我和老婆关系很好,经住了时间的考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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回复 #8 Nothing 的帖子

这篇能给她看吗,她也会对号入座的,最起码心里是不舒服,因为我那样想过了,哈哈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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嘘……,小声点,千万别让joan听到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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